第101章 龙鲤
浅金色的长发将鲛人的面容遮挡了大半，但能看见一对浅红鱼鳍耳从两侧延伸出来，往下是他赤裸着的上身，肩宽腰细，肌肉线条清晰分明，是宛若雕塑般美丽的男体，与常人无异，可他的下半身却是一条金红色鱼尾。
可能是为了让她可以细细欣赏商品，周围很亮堂，耀眼的灯光照在鱼尾的鳞片上，让原本只是泛着金色的赤红鱼鳞上又多了一层五彩斑斓的色彩。
细碎的金光流转，祝雪岚感觉自己一瞬间像是看见了，黄昏时刻在天边肆意燃烧的大片火烧云，瑰丽又妖异。
“怎么会是活的呢？”
祝雪岚呆呆地看着，感觉自己有点恍惚。
可她身侧这位拍卖行的秦主理却一点也不心虚，只是面带微笑对着她解释：“我们拍卖师也从未介绍过是‘死妖婴’呀，这妖婴还在这妖修体内，以及这附赠的龙鲤材料也完完整整的。”
祝雪岚哑口无言。
“当然，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让长老当着您的面，将他的妖婴剖下来。”
这听着也太惊悚了吧。
祝雪岚眼角抽搐了一下：“倒也不必……”
“是吧，我们也一致觉得活的更好，毕竟只有活着的龙鲤才能做到泣泪成珠这件事。”
秦主理面上露出了一个暧昧的微笑：“以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祝真人是合欢宗的修士，这拿他双修采补也是极为合适的……”
感受到怀里的小狐狸要暴起咬人了，祝雪岚连忙打断秦主理的话：“好了，我懂了，你不用说了。”
现在主要的问题不是这个。
“他……”祝雪岚看着笼中毫无声息的美丽鲛人，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想了想很委婉地提醒道：“这可是化形期的妖修，受如此之大的耻辱，你们让他活着跟我走，不怕他日后回来报复你们？”
他们不怕，她还有点怕呢。
秦主理面上的笑容淡了些，也多了几分严肃：“本不应该和您说这么多的，但祝真人是我们天玄宝庄的贵客，在下倒是也可以多说两句。”
“这只龙鲤在送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受重伤了，神魂受损，不仅无法晋升至神游期了，还丧失了大部分记忆，此刻与三岁稚童无异，这是其一。”
“其二则是，这只龙鲤并不是我们抓捕的，而是他的族人托我们拍卖的，我们只收手续费，以及就算他迁怒，以我们天玄宝庄的底蕴，也并不畏惧一个小小的化形期妖修。”
秦长老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有底气，毕竟哪怕只是天玄宝庄在各洲的分部，也都是有数位化神期修士坐镇的。
“当然为了保障真人的安全，我们也给他带上了锁灵环，除非真人自己给他解开，要不然他都没办法动用灵力。”
祝雪岚这才又抬眼看了一下，鲛人的脖颈上确实是有一条很精致的银色项链，上面还镶嵌着数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如果秦主理不说，她估计就以为这是装饰品了。
聊到这，秦主理终于想起了正经事：“真人，我给你开锁，你进去将神识刻印在锁灵环上后，就可以带他离开了。”
祝雪岚又有了新烦恼：“那我怎么带他走？神魂受损是无法坐传送阵的。”
要是让她就这样抱着或者扛着一条人鱼走，那也太惹眼了吧。
“这无事，我们拍卖行可以为您提供飞舟运送服务，我建议您是最好回宗避避风头，毕竟您这拍下妖婴的事已经传出去了，可能会有不少麻烦找上门。”
嗐，还怪贴心的呢。
祝雪岚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她叹了口气，也只能接受自己是接手一个“烫手山芋”的现实。
“行吧，你开锁吧。”
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笼门打开了，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巨响。
祝雪岚小心翼翼地提脚跨进了巨笼，缓缓接近了躺在地上似乎在沉睡的鲛人，但等她半蹲下来后，就看到了那如流霞一般美丽的半边耳鳍颤动了一下。
随后，一直没有动静的鲛人突然转过了头，那些如金色流苏的细长发丝蓦地在漆黑的牢笼地板上铺开，露出了他精致的面容。
说实话，哪怕是见惯了漂亮的男人，祝雪岚也是有一瞬间的惊艳，他和她之前见过的好像都不是一个类型，美到有一种介乎于传说中神与妖的非人感。
只见他缓缓抬起了眼皮，露出了一双如海洋般湛蓝的澄澈眼眸。
那是一种既纯粹又天真的眼神。
紧接着眸光微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仔细打量，像是好奇她是谁。
这不像是一个沦落到这种境地的妖修该有的眼神，看来是真失忆了。
祝雪岚回过了神，以指尖轻触鲛人胸前那条精美的项链。
锁灵环本来就无主，她轻而易举地就将它刻上了属于自身的神识印记，一下就能感受到她与锁灵环之间的特殊链接。
正当祝雪岚在确认东西没问题后，她突然听到了一声格外悦耳的男声。
“你是谁？”
祝雪岚是颜控不是声控，对她来说，男人声音只要不是公鸭嗓，不要太难听就已经行了。
但她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觉得一个人声音好听是什么感觉。
如珠玉入盘，玲琅作响。
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是光听着这声音，就觉得好像有一根羽毛沿着脊背往上擦，引得心尖又酥又痒，四肢百骸彻底松开了。
再配上这样一张颠倒众生的容貌，如果意志不坚定的人，可能一瞬间就会被他勾起心底的爱欲，猛然坠入爱河。
不过，祝雪岚的心湖只是微微摇曳了一下就重归平静了。
你看这鲛人长得再好看，声音再好听有啥用，这落败后，还不是被仇家随随便便当做拍卖品拍卖了？
这就是前车之鉴啊，不好好修炼，不仅有生命危险，还有被其他修士当炉鼎的风险。
真是令人警醒。
祝雪岚回过了神，望向了鲛人的方向，与他对上了眼，友善地笑了笑：“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要知道我会带你走就行了。”
鲛人愣了一下。
祝雪岚却并没有再与鲛人对话的心思了，站起了身朝着外面走去：“秦主理，你帮我安排一下回合欢宗的飞舟吧。”-
天玄宝庄的效率一向奇高。
不超一刻钟，她就已经抱着小狐狸踏上了一艘格外磅礴大气的飞舟。
而她拍来的龙鲤也被安置在了船上的一间密室里，由于祝雪岚的要求，关押鲛人的牢笼被丢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敞的水池。
小狐狸对她要带这只鱼走的行为还是挺酸溜溜的，生了好几天闷气。
祝雪岚能理解，不过她也没办法。
她其实都已经做好这么多钱打水漂的心理准备了，毕竟她也狠不下心剥什么妖婴，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妖修也没有这么深的敌意，要不然她也不会和什么妖修半妖双修了，这妖修对她来说，也就是和人修没什么区别。
但是吧，哪怕她能接受损失，直接将鱼放生了也不太行。
原因也很简单，如果直接把这龙鲤丢路边不管，和直接要他死也没什么区别，这家伙不仅身受重伤，神志还不清。
她对妖修下不了手，可别的修士就一定了，是真的能做出活生生从他身体里取出妖婴供自己修炼的事情的。
也就是说，她就算要把鱼放生，也得等他状况好点，有自保能力才行。
但这鲛人伤得太重了，拍卖行只是为了不影响她的观感，将他身上的皮肉伤治好了，但她之前用神识给他检查过身体，那身体状况是惨不忍睹。
亏那秦主理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她绝对不亏，可以用他双修。
双修个鬼啊，他那经脉都残破成那样子了，丹田也破破烂烂，连带着浑身的灵力都枯竭了，他俩要是双修，以她这纯阴之体，指不定谁给谁送灵力呢。
神魂她是没敢检查，毕竟以她那神识掌控能力，指不定就把人彻底搞成傻子了。
不过，祝雪岚也从这次交流中，得知了龙鲤的姓名——黎溯。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记不得了。
这就让祝雪岚很头疼。
她想了好几天，才想出了一个让她显得没那么冤大头的方案。
那就是先把这条鱼的身体调理好，趁这段时间顺带搞些龙鲤珠，等他身体好了，她再与他双修一下，吸点灵力回来，等她修为提上去后用不到他了，再把他放生了。
这计划别的问题倒是没什么，这龙鲤珠值钱，是龙鲤的眼泪，黎溯就算多哭几次也不会损伤他的身体，至于跟她双修，那就当做是她给他治疗的报酬了，很合理啊。
……就是前期投入实在太大了。
这让祝雪岚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在了所谓的“沉没成本”里？
为了那七千零一块上品灵石不被浪费，不当那个绝世冤大头，她现在又得主动搭进去不少天材地宝去给他炼疗伤的丹药。
等祝雪岚花了几天好不容易将丹药炼制出来，她才再度走向了关着黎溯的房间。
第102章 鱼尾
房间是密封的，并没有窗。
清澈的水体在没有光的照射下，显得愈发幽暗深沉，只有仔细观察，才能透过平静的池面瞥见水中那道身形优美的暗影。
纤长的鱼尾悬在水中，微微晃动，引起一片涟漪。
可此时此刻，黎溯的神情却与祝雪岚所见到的完全不一样，不仅眉头紧锁，连那双湛蓝的眼眸也不再澄澈，而是浮现出了几分焦躁不安的情绪。
黎溯并没有失忆。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是怎样一步步落到这个几乎可以算是绝境的状况里，本以为不可能有翻身的余地，却因为死对头想要借此折辱他，没有置他于死地，而是将他送往拍卖场，他才又获得了一线生机。
可眼下，这缕生机竟然又变得渺茫了起来。
与一些需要化形的妖修不同，龙鲤一族天生就是一副人身鱼尾的模样，上古时期，就以美丽的面容和动听的声音诱人而食而出名，被凡人称为海妖。
这种来自于血脉的诱惑力，并不需要灵力也能生效，所以，在得知自己竟然可以活着被拍卖的时候，黎溯就明白，自己努努力的话应该是可以活下来。
然而……自认为自己可以轻易博得人类修士好感的黎溯却发现自己并看不透人类女修的心思。
在看见他的面容和听到他的声音后，他明明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惊艳之情，可接下去，她的眼中却没有生起一分一毫与爱怜有关的情绪。
甚至在几日前检查完他的身体之后，女修还露出了格外失望的眼神，继而再也没出现过。
明明是以一个极为昂贵的价格将他拍下，祝雪岚却像是并不在意他的死活，就这样任由他自生自灭。
黎溯原本的自信被时间逐渐消磨殆尽。
他有点绝望地想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也许能苟延残喘地作为人修的宠物活着，但养好伤去复仇绝对没有指望。
——他必须得诱她心动，这样她才会把锁灵环解开，他才能有机会逃走。
听到自远而近传来的脚步声，悬浮在水中央的美丽鲛人立刻转换了神情，继而浮出了水面。
祝雪岚推开门，就看到鲛人优雅地摆动鱼尾，身姿轻盈地游到了岸边。
他仰着头，水珠沿着金发滴落，落在肩膀上，又沿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往下滑落，而经过几天的修养，他的鱼尾也变得越发靓丽起来，颜色比前些时日看到的更艳丽，在水池里闪闪发光。
祝雪岚没忍住就多看了两眼那条鱼尾巴，回过神才将手里的瓷瓶递了过去，言简意赅地说道：“把它吃掉。”
鲛人望着瓷瓶，眼神凝滞了一下。
据黎溯对人类修士的了解，这多半是一些辖制他的毒药，但为了博得祝雪岚的信任，他也只能先吃了。
丹药入口是极为苦涩的，但他吃完之后，身体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却减弱了。
竟然不是毒药，而是疗伤的药。
黎溯对此感到很意外。
然而更让黎溯意外的是，她喂完药后，就直接打算要离开了。
也许祝雪岚是怕他撑不住死了才想起来给他喂些丹药，现在走了，下一次他见到她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样太被动了。
眼下就这一根救命稻草，意识到这点，黎溯就格外有紧迫感，时间拖久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别的不说，他感觉祝雪岚身侧的那只狐狸精看他的眼神就很危险。
黎溯一下伸出了手，攥住了女修的裙摆。
祝雪岚不解地转头看向了池子里的鲛人：“怎么了？”
黎溯的脑袋空白了一瞬，在灵光一闪后，他终于找了一个可以将人暂时留下来的借口：“……疼。”
祝雪岚又蹲下了身，关切地问道：“哪里疼？”
黎溯回忆了一下，与祝雪岚这几次会面，她的目光好像多次落在他的鱼尾上，看起来好像是很在意的样子，于是他试探着说道：“尾巴疼。”
鱼尾？
祝雪岚的视线瞬间投到了水面上，穿过水体定格在黎溯身上那条绚丽的鱼尾上。
“那我帮你看一下。”
虽然她不是医修，但可以帮忙看看有没有外伤，帮他涂一下药。
祝雪岚脱下了鞋袜之后，就入了水。
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水打湿，她一下就感受到了一阵刺骨寒意，然而这种事情只是对普通人算困扰，修士只需运转灵力，就能将寒意驱赶得一干二净。
“你不要动。”
祝雪岚对着人嘱咐完后，就朝着水下潜去。
隔着微微晃动的水波，再看这条鱼尾就更觉得梦幻了，加上底下扇形铺开的尾鳍，鱼尾整体大概超过两米，上面覆盖着一层反着光的半透鳞片，泛着一层金光的鳞片摸起来是坚硬而又冰冷的触感
但所有鳞片排列很规律密集，所以整体摸起来的手感并不会刺手，而是滑溜溜的，宛如摸到一匹丝绸。
既然要检查，那就从最底下的尾鳍开始检查。
祝雪岚往下潜，一下就来到了尾鳍正前方，她抬手触碰了一下这个鱼尾上看起来最飘逸柔软的部分，却发现这和看起来的质感完全不一样，非常有韧感且格外锐利，如果她不是修士，可能会一下子被划破手，属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部分。
尾鳍很完整，并没有受损。
确认了这一点后，祝雪岚立刻又往上摸索，整条鱼尾从上到下是由粗转细的，这鱼尾末端的直径也就没比她的大腿粗多少。
这肉眼看不出问题，用手摸着就察觉到问题了，鱼尾上的确有不少鳞片翘起来，而鳞片之下则是血肉模糊一片。
找到问题所在了，解决起来就很简单，只需将损坏的鱼鳞拔除，再将治疗药膏涂上去就行。
大致确认了一下几个伤口的位置后，祝雪岚将黎溯捞上了岸，让他平躺在地上，自己则开始跪坐在鱼尾一边，俯身处理伤口。
黎溯本来只是随口说的，尾巴是有点疼，但和身体里那些比起来可以忽略不计了，他本来只是想以这个为借口，和祝雪岚多聊几句，让她答应将水池里的水换一下，从而创造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但他完全没想到，祝雪岚竟然会直接上手，亲自给他检查鱼尾，还如此温柔细致地帮他处理伤口。
黎溯望着祝雪岚的侧颜，有些出神，他不太懂她到底在想什么，人类修士也太难懂了。
由于思考得太深入，他都没有发现女修的手越来越往上。
直到某块鳞片被触碰到的时候，他浑身一僵，鱼尾下意识就抬了起来，试图将触碰他的人拍开。
但没有了灵力的他，鱼尾也显得那么绵软无力，一下子就被人按下了。
祝雪岚抬眼望向了黎溯的脸，却发现鲛人原先一片惨白的面容不知何时突然变得红润了起来，眼眸里也多了点水光。
看起来像是被她弄痛的。
祝雪岚虽然能理解，但还是有些不满，要不是她刚才反应快，这不得被这鱼尾拍飞出去好几米了，语气不免严厉了几分：“黎溯，我很快就好了，你别乱动。”
说完，她立刻又去扒拉那块有点软也翘起半边的鳞片。
然而还没扒两下，祝雪岚就愣住了。
那块鳞片自己打开了，然后从里面探出了一个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的东西，直接弹到了她手边，她下意识就捏住了。
之所以说熟悉，那是因为形状很像，而感到陌生，则是因为不仅颜色完全不一样，竟然是粉色的，连触感也不太一样，表面很光滑的，还冰冰凉凉的。
在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祝雪岚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就烧了起来。
不过，祝雪岚好歹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合欢宗修士，震惊之余，其实更多的还是好奇。
她悄悄瞄了一眼黎溯的脸，只发现这人鱼好像已经被这个突发状况弄傻了，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对不起，她真的不知道这鳞片不能碰。
祝雪岚心虚地将手松开了。
“你……你……”
黎溯终于从那种冲击中回过了神，羞愤交加，眼尾泛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样。
不是，她什么都没干诶，为什么他就表现出一副好像被她狠狠欺负了的样子？
祝雪岚眼睁睁地看着黎溯的眼眶里掉出了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两颗半透明的珠子砸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眼前就是巨大的水花四溅。
本来躺在地上的美人鱼已经仓皇跃起，钻进水池里了。
祝雪岚站起了身看了眼水池，只能在远处的水池角落里看到一团漆黑的影子，看起来非常自闭。
这该怎么说呢？她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他先前不说，她又没见过鲛人，也不知道那啥玩意长哪里。
祝雪岚向来不内耗，她默默收回了眼，又将视线转向另一处，只见她摊开了手，地上两颗半透明的小珠子就落到了手上。
才几天，已经有两颗龙鲤珠到手了，看来回本也不是没有希望！
第103章 难缠
祝雪岚哼着快乐的小调走出了密室。
刚开门就撞见了正俯身趴在围栏上发呆的银发少年。
姬攸白感觉自己已经很大度了，狐狸是很专情的种族，一生只钟情一人，只会找一个配偶。
他能接受祝雪岚和先前的那些男人有纠葛，毕竟那时候他还不在，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他既然来迟了，也就只能接受那些“过往”。
所以哪怕发现了祝雪岚和顾濯雪之间的事情，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可这鲛人就不在他的忍耐范畴里了。
要不是担心祝雪岚生气，他此刻就已经准备去把鲛人那张勾人的脸蛋划烂。
“姐姐。”姬攸白转过了身，走到了祝雪岚身边，抬头委屈地说道：“你都好几天没搭理我了。”
祝雪岚眨了眨眼，不解地问：“……是我不搭理你吗？不是你自己不开心？”
这可真是太冤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小狐狸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好几天都不出现。
姬攸白一时失语，语气更幽怨了：“你明知道我不开心，你也不来哄哄我？”
哄男人？她不太喜欢干这件事诶。
不过，眼瞧手上合欢印消退得差不多了，又可以修炼了，眼下她只有一个选择，倒是还得小狐狸配合一下她，还真的得哄一下。
姬攸白只看到了祝雪岚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就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头往下带，又踮起了脚，轻轻地凑过来在他的唇瓣上啄了一口。
一触即离，但能感受到是格外柔软而又温暖的触感。
姬攸白怔怔地往前看，只见女修抬起了眼，眸如寒夜点星般璀璨，她的唇角带着笑意，语气温柔：“那现在还生气吗？”
银发少年的双眼波光粼粼，面上的红霞肆意乱飞，背后的狐狸尾巴也突然冒出来了，正在来回摇晃。
祝雪岚还想说点什么，就感觉少年一向柔顺无害的眼眸里冒出了一种格外炽热又带着侵略感的眼神。
下一个瞬间，她就被按在了墙上。
姬攸白低下了头，牢牢按着女修纤细的腰肢，将唇瓣又覆到了她那张柔软带着水光的红唇上，长舌一下撬开了她的齿关，像是野兽侵占地盘一般，将每个角落都要染上自己的气味。
比起他之前的乖巧柔顺，这偶尔的叛逆强势，也的确别有滋味。
祝雪岚被亲得迷迷糊糊，缓过神来，才发现对方已经把她的腿托起了。
她背靠着墙，身前就是他，因为身体是悬空的，她下意识将腿紧紧地压在对方的腰侧，小腿肚时不时就能触碰到那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原本托着她的手也悄然无息地没入了裙摆之下。
祝雪岚本来还迷糊着，瞬间清醒，倒吸了一口气：“……等等。”
他不会是想在这里修炼吧？
姬攸白将头颈埋在了祝雪岚的右肩侧，贴着她的耳朵，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姐姐怎么了？”
祝雪岚刚想开口，但又被那种突如其来的攻势打断，没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搭在少年脖颈上的手也不免用了点力，指甲在他的皮肤上抓过留下了几道红痕。
也许是做贼心虚，她仿佛还能从风声听到有别的修士正在半空畅聊。
她虽然比较开放，但还没有开放到双修要邀人共赏的程度。
可能是环境的不同，这次的感受比往日都深刻。
“别……”
刚说出一个字，祝雪岚就感觉一股强烈的酥麻感沿着脊骨迅速往上窜，将脑袋都变得一片空白。
生理性的眼泪一下子就溢出了眼眶，她深深地呼吸了两下后，才缓了点力气，对着姬攸白摇了摇头。
银发少年微微俯身，贴到了她的面上，一点点将她眼角的泪吻干净，做完这件事后，才慢条斯理地将湿漉漉的手指抽出。
双脚终于落地，但是祝雪岚几乎站不住，只能半靠着人，她咬牙切齿地说道：“等回去我再好好收拾你。”
姬攸白是丝毫不带怵的，笑弯了一双狐狸眼，语气暧。昧：“那就请姐姐狠心一点，最好让我腿软到下不了地。”
这就是纯粹的挑衅。
这时候的祝雪岚一下就把什么鲛人，什么龙鲤珠抛到一边了，满心都是想要让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在榻上哭得梨花带雨，狠狠求饶-
从合欢宗到东极城，祝雪岚是一边游玩一边赶路，所以花了三个多月，但全程坐飞舟的话，就不用费那么多时间了。
只需十五日，祝雪岚就又回到了合欢宗。
专注修炼了好几天的祝雪岚，这才想起了被她遗忘在角落的黎溯。
这要把鲛人安排在哪呢？
虽然她的洞府还有空房间，但他还拖着条鱼尾，住房间也很麻烦。
照理来说，龙鲤到这个修为，鱼尾应该能化为人腿了，但这家伙受伤太重，估计也化不了，还得修养一段时间才行。
最后，还是小狐狸给她支了招。
“上次芸香师姐不是说，明光道君的后院里有一池灵泉吗？这灵泉对于疗愈伤势好处颇多，倒是可以让他去那边养养伤。”
姬攸白想到很好，让黎溯去明光道尊那好处可不少，一是鲛人那张活色生香的脸不必总在祝雪岚眼前晃，影响他们和谐的生活；二是刚好还能给他那好叔父添点堵，省得还有闲心觊觎徒弟。
祝雪岚想了想，也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她刚下飞舟又立刻带着黎溯上了逍遥峰顶。
顾濯雪倒是没想到小徒弟一回宗，就立刻来找他了，心情一下就愉悦起来了，立刻换了身衣服就出来见人。
却不曾想……除了祝雪岚外，他还看到了一位漂亮鲛人，面上的浅笑一下凝住了。
这是养了一只狐狸不够，还要再养一条鱼？
而在听完祝雪岚的来意之后，顾濯雪更是郁闷至极。
他先前邀她来泡灵泉她是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倒是想借他的灵泉去给这龙鲤养伤。
祝雪岚殷切地问道：“师尊？可以吗？”
黎溯坐在地上，听着殿里这两人的对话那是心惊胆颤。
他也是听过明光道君的威名的，他还是剑修的时候，斩杀过不少妖修，在泽水洲还上过悬赏榜，不曾想到这祝雪岚竟然这么胆大妄为，竟然还想把他委托给这杀神照料，是嫌他命太长吗？
这时候，黎溯又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当时反应太大，光顾着羞耻，没将人留住，应该早点讨好祝雪岚，让她把他脖子上的锁灵环解掉，在半路上就逃跑。
所幸，明光道君看起来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可怖，只是温和地点头答应了。
黎溯松了口气，决定先将身体养好，之后再做打算。
将鲛人安置好后，祝雪岚才又开始安排自己的事情。
之前离宗走得仓促，这御空飞行和本命法器的炼制都还没有学会，这次玩够了回来肯定是要上进的，于是把自己的学习计划跟顾濯雪报备了一下。
顾濯雪对此肯定是乐见其成的。
他想得挺美好，小徒弟要跟他学东西，那自然是要将时间花在这边的，这孤男寡女，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这小狐狸故意将人拐出去有什么用，人回来了，照样还是会来找他。
想通这一点后，顾濯雪心中的郁气都散了不少，连看着祝雪岚手上浮现的那个鲜明合欢印都没有那么碍眼了。
无事，下一次填满这合欢印的人一定是他，到时候嫉恨交加，坐立不安的人就该换成姬攸白了。
然而，顾濯雪的好心情并没维持几个时辰。
原因很简单……
次日，他看到出现在逍遥殿内的并不是祝雪岚一个人。
站在殿中的银发少年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与得意，语气却格外恭顺乖巧：“道君，小侄也想向你讨教学习，希望道君不要介意。”
顾濯雪是真的没想到这姬家小鬼这么难缠，竟然能这么厚颜无耻，他语气一下冷了几分：“你是妖修，修行路子不一样，我恐怕教不了你什么。”
“道君谦虚了，我在家常听父亲说，您不仅剑术是九洲数一数二的，连在锻造之术上也颇有天分，我是半妖，妖身强度比不上寻常妖修，也得像人修一样用上法宝，在合欢宗内，道君自然是最好的请教人选。”
“……”顾濯雪沉默了一瞬，“我的炼器术完全比不上你的父亲，你真想请教，不如回万宝宗向你父亲请教，岂不是更合适？”
顾濯雪只看小狐狸点了点头，一副很赞同的样子：“道君说得也不无道理。”
他心中本来还松了口气，以为能将这瘟神送回万宝宗。
却不曾想，少年话锋一转，又转头看向祝雪岚：“雪岚师姐，要不然你同我一起回万宝宗，我父亲辰阳道君不说是九洲最好的锻器大师，那也是数一数二的锻器师了，由他经手的话，你的本命法宝一定不成问题。”
“是吗？”顾濯雪不咸不淡地接道，“这打造本命法宝那肯定是要与修士修习的功法术法完美契合，你父亲对雪岚的了解怕是不如我这个师尊吧？”
姬攸白浅浅地笑了笑：“无事，父亲不了解，但我陪伴师姐这么久了，还是了解她的。”
“姐姐，你觉得如何呢？要不要同我回万宝宗？”
本来还在静静听两人对话的祝雪岚，抬起了头就发现两边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了。
祝雪岚：“……”
这刚才不是在讨论小狐狸能不能和师尊学习吗？怎么话题突然转到她身上了？！
第104章 安排
眼瞧着气氛越来越僵硬。
祝雪岚斟酌片刻，也只能开口回答：“我觉得，这千里迢迢去南凌麻烦辰阳道君还是有些不太好，我有师尊指导就可以了……”
师尊和辰阳道君比起来，谁更亲近一些，她还是知晓的。
更何况，要是她跟小狐狸回去见他双亲，那算怎么回事呢？她又没打算跟他结为道侣。
这万宝宗去不了一点。
姬攸白：“……”
看到小狐狸吃瘪，顾濯雪终于心满意足了，面上露出了分外温柔的笑，他看向了姬攸白：“贤侄要是思念双亲，想回万宝宗的话，本座这就派人带你去跨洲传送阵，送你归宗。”
姬攸白暗自咬了咬牙，又摇了摇头：“道君说笑了，吾辈修士在外历练，怎么会因思念双亲就归宗呢，既然道君不肯教导攸白，那攸白也不强求，我坐在这边等师姐就好了。”
姬攸白还不信了，就在他眼皮底下，这顾濯雪还能使出什么勾搭人的招数。
祝雪岚听到这就有些不乐意了。
谭芸香先前可是跟她说过了，师尊教导起人来颇为严厉，这点她已经好好体验过了，就连在床榻上，这师尊也如此较真，说教学那是完全不放水，这要是换成教别的，那不是更凄惨。
她好不容易带了个人来，就是试图分散一下顾濯雪的注意力，这可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于是，祝雪岚连忙开口提示道：“姬师弟，你昨日不是问过辰阳道君了吗？是他说让你请师尊指点一二。”
姬攸白的眼睛亮了一下，抬眼扫了一下顾濯雪，柔声说道：“是这样的，但……师姐，没事的，道君既然不愿意，那也没必要强求了。”
顾濯雪怔了一下，垂眸说道：“罢了，都随我来吧。”
这都把话说到这了，再说下去，倒是显得他小气了。
三人先后走向了一侧偏殿。
这边是顾濯雪的炼器房。
顾濯雪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二人独处，又多了一个障碍。
既然如此，他也就放下了杂念，开始认真教导。
“雪岚，昨日教你的御空飞行掌握得如何了？”
祝雪岚连忙点头：“学会了。”
她本来御器飞行就很熟练了，这御空飞行其实原理也差不多，也就是用修士身体代替了使用的法宝，她就刚开始没掌握好平衡，多试了几遍就好了。
“那便好，那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本命法宝的事情，众所周知，一旦修士晋升至金丹期，就可以选择将一件法宝祭炼成本命法宝。”
“所谓的本命法宝，就是与修士命魂相连接的法宝，不仅使用起来会更顺手，且能将灵力消耗降到最低，甚至法宝可以收进丹田里温养，随着修士修为的成长，法宝的威力也会提升。”
“不过要注意的是，因为与命魂相连，一旦本命法宝被毁，修士自身也会受伤。”
“所以，选择什么法宝作为本命法宝，对于修士来说就很重要。”
祝雪岚不解地说：“那这本命法宝的品质是越高越好吗？”
她手头里可是没有什么高阶法宝的。
顾濯雪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并不是追求品阶，而是追求合适，所以一般上修士都是特意找锻器师根据自身需求来锻造法宝。”
“哪怕是最普通的法器，在成为了修士的本命法宝之后，如果那个修士成就大道，那他的本命法宝也会随之脱胎换骨。”
“像流传下来的秘宝、灵宝，在上古时期，也就是某些大能的本命法宝，只不过他们陨落之后，被后人得到。”
“当然，也有人贪图一些法宝的强大，而选择直接用得到的法宝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宝，这种也不是不行，但毕竟法宝曾经有主，这祭炼起来就更难了。”
祝雪岚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我懂了，这显然还是自己找炼器师锻造比较好。”
“……那我的法宝，是师尊你来打造吗？”
顾濯雪看着徒弟期待的眼神，忍俊不禁：“那是自然，你可以说出你的需求了。”
“需求？”
顾濯雪耐心地解释道：“比如说，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法宝，以及想要什么属性的，更偏向攻击还是偏向防御……”
祝雪岚思考了一下，把自己储物袋里的天枢伞取了出来，放在了顾濯雪面前：“师尊，我已经用习惯这武器了，不如你就做和这个差不多的。”
“伞吗？”顾濯雪若有所思，“的确不错，攻防一体。”
“至于属性的话……”祝雪岚思考了一下，“要不然就水属性吧。”
她修行了补天诀之后，随着功法进阶，灵根会被逐渐补充上，修习哪个属性的术法都没问题，但姜望是法修，主攻火系，她最好是修习水系术法，能克制一手。
“水属性的伞类法宝，我大概是有些思路了，我这有块玄水凝晶倒是可以作为伞骨的材料。”
顾濯雪说完取出了一块材质类似水晶的浅蓝色圆球状物体，放到了祝雪岚面前。
祝雪岚看着面前的蓝色水晶，蹙了蹙眉：“这东西……我记得好像挺难炼化的吧。”
一直插不进话的姬攸白在看到这块玄水凝晶后一下松了口气，面上露出了笑容，连忙接道：“姐姐不用担心，这玄水凝晶可以用我的天青狐火炼化。”
顾濯雪瞥了一眼姬攸白。
他也是忘了，这里的确有一只返祖血脉的天青狐，竟然给他找到见缝插针的机会了。
顾濯雪看着姬攸白，面上笑容淡了几分：“确实，有天青狐火的话的确更便利，那便麻烦贤侄了。”
姬攸白眨了眨眼，唇角微扬：“不麻烦，能帮上雪岚姐姐，我很开心。”
两边勉强在炼制祝雪岚本命法宝这件大事上暂时达成了合作的共识。
“至于伞面……”
顾濯雪的脑子里瞬间过了好几样材料，但都觉得差点意思。
“师尊，伞面用这个怎么样？”
顾濯雪低下头，只看到小徒弟把手在他面前摊开，而她的手里是两颗透明的珠子。
祝雪岚也是灵光一闪，这坚韧的龙鲤珠虽然看起来像玻璃珠子，可却是鲛人的眼泪化成的，液体本就拥有很强的可塑性。
“龙鲤珠。”顾濯雪思考了一下，就笑着点了点头：“这的确是很不错的材料，只不过太稀少，我这也没有……只用你手中这两颗可远远不够。”
得到了顾濯雪的赞成后，祝雪岚就很开心地说：“没事呀，师尊你忘记了吗？我这次可是带回了一只龙鲤，想要龙鲤珠还不简单？”
顾濯雪哭笑不得，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令龙鲤落泪……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毕竟这一族天生性情就非常淡漠，很少有垂泪的时刻，这就是龙鲤珠为何如此稀少的原因。
祝雪岚有点懵：“诶？”
不容易吗？她怎么觉得挺容易的。
不过顾濯雪一向不爱打击徒弟的积极性，便顺口说道：“你可以试试，反正我们这边炼制伞骨也需要些时日，如果不行的话，为师再托人找找有没有更好的材料。”
刚好，把这小狐狸扣在这边陪他一起炼制伞骨，倒是不用担心他又搞什么幺蛾子。
顾濯雪对这个安排还是比较满意的。
倒是姬攸白看着祝雪岚兴冲冲跑走的身影有点不安。
不过，姬攸白转念一想，以他对祝雪岚的了解，她一向修行至上，那龙鲤都被废得差不多了，倒也不足为惧，眼前这位化神中期的明光道君，才是他的心腹大患。
本来法宝都由顾濯雪一人打造，祝雪岚肯定会念他的好，指不定又被他哄骗去双修，现在有他的加入，顾濯雪应该没这么大脸敢去邀功了吧！
小狐狸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干活也越发卖力了-
逍遥殿，后院灵泉。
黎溯本以为祝雪岚是想要借刀杀鱼，想让顾濯雪替她除掉他，但刚泡进这池灵泉里，他就发现自己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这灵泉具有极强的疗愈效果，不仅能让体外伤愈合，连体内的伤都有效果，他只是泡了一天，身体里那些破碎的经脉也被修复了一点。
虽然，这一时之间效果没有那么明显，但多泡个几年，他的身体或许就能恢复到全盛时期。
最关键的是，这边还是明光道君的居所，连明光道君都不和他计较了，还有谁能来找他的麻烦？
这简直是天然的疗养圣地。
等能化成人形，他就可以去找祝雪岚，诱哄她把锁灵环去掉，一旦他能用灵力，就可以悄悄逃离这里，恢复自由身了。
黎溯的计划很完美，美中不足的是……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平静而又美好的疗愈生活才过了一天就被打破了。
黎溯垂眼扫了一眼抵在他下巴前的硕大木盆，眼神有些呆滞，语气里透出了几分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祝雪岚见此只能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能不能哭一下？”
她温柔地补充：“最好是那种嚎啕大哭。”
第105章 取珠
黎溯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如此离谱的要求。
这女修是不懂“委婉”两个字怎么写吗？哪有人想要龙鲤珠，直接端个碗放龙鲤面前喊他哭的啊。
说实话，被祝雪岚那双盛满期盼的眼睛盯着，黎溯还真的没忍住尝试了一下，试图挤出两滴眼泪蒙混过关。
然而事实很残酷，哭不哭的根本不受他自己控制。
黎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哭不出来。”
祝雪岚眨了几下眼睛：“怎么会哭不出来呢？你上次都哭了。”
“……”
一听到祝雪岚说起上次，黎溯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了，他低着头含糊地回答：“上次是意外……”
“意外？”
祝雪岚可不信这个说辞，她将手里的木盆扔到了一边，坐到了灵泉边上，伸手将鲛人那张美丽的脸抬起来，认真地问道：“你应该知道你是我花灵石拍回来的吧？”
听到祝雪岚这轻飘飘的声音，黎溯心里不免就有些紧张了。
的确，以他现在这个阶下囚的身份，不应该贸然拒绝她的要求的，主要是自打祝雪岚将他拍下来后，就没怎么为难过他。
不仅亲自给他处理伤口，还将他安置在灵泉里养伤，他潜意识里就觉得对方应该是个好人，这才得寸进尺了起来。
可身为修士，哪来善良的好人，哪怕是天性单纯一些的妖修，在与人修斗久了后，满腹算计的也不在少数，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真善良的人早就被别人吃得骨头不剩了。
黎溯没用几秒就将利害关系理清楚了，点了点头，又立刻接道：“我再试试。”
说完这句话，黎溯就闭上了眼，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龙鲤一族天生就性情淡漠，只有情绪真正被触动的时候才会落泪，而这个情绪被触动的点又各不相同，并不是感到悲伤就会落泪。
黎溯把平生最难过最屈辱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发现自己的内心也依旧毫无波澜。
好吧，起码他在感到悲伤或者感到痛苦的时候就没法落泪。
黎溯憋了好一会，又睁开了眼，眼神闪过一丝无奈和绝望，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了面前的女修：“我哭不出来，不是我故意的，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
黎溯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比较好，他已经做好被祝雪岚痛骂或者毒打一顿的心理准备了。
但令他意外的是，对方看起来并不像生气的样子，她只是很轻快地说道：“行吧。”
就这样简单地放过他了？
黎溯有些茫然，但紧接着溅起的水花一下子又将他的神思唤了回来。
身着红衣的女修钻出了水面，她将双手搭在了他的两肩膀，面上带着笑容：“既然你自己的方法没什么用，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手段了。”
对……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一般上的修士并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话。
他差点以为她和别的修士不一样，还好是一样的，反而让他感到有些心安。
不过，她要用什么手段？
黎溯不可避免地感到有点好奇。
祝雪岚想得很简单，既然她和对方不知道龙鲤落泪的原因，那她只要复刻上一次成功的经验就好。
这灵泉并不深，她是能站住的。
祝雪岚往前走了一步，而她面前的鲛人则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直接接着往前走。
黎溯在背靠着池壁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能给他造成这么大的压迫感，明明从体型来说，他才是那个更高大更强壮的存在。
可是，祝雪岚那直白而又大胆的眼神却让他瞬间觉得自己很弱小，心中免不得就涌上了一些羞怯。
他垂下了眼眸，吞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紧张地问：“你要对我做什么……”
祝雪岚抬起了眼，看着脸颊和耳根都在泛红的鲛人，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她弯了弯嘴角：“你不是都猜到了？”
说完，她就把双手放到了鲛人的双肩上，又一点点往下。
他的肩膀很宽，腰肢却很纤细，整个上身呈现完美的倒三角，腰腹和胸前的肌肉纹理都很硬朗紧实，配上那瓷白的肌肤，乍一看有点像是一座完美的人鱼雕塑。
但摸起来就完全不像雕塑了，甚至可以说手感很不错。
哪怕泡在温热的池子里，鲛人的皮肤依旧是冷冰冰的，她手掌接触到的依旧是如玉石般冰冷光滑的肌肤。
纤细的十指往下滑落，掠过清晰的锁骨又抵达了她最为喜爱的地带。
冰凉的触感再配上那软乎乎的手感，就很像现代人解压时非常迷恋的那种捏捏乐，祝雪岚此刻也有些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了，此刻只是觉得好玩和解压，有些爱不释手地反复捏着。
但与捏捏玩具不同的是，它并不是完全光滑平整的，本来柔软的殷红小点在她的拨弄下，逐渐变得硌手，而鲛人的呼吸也是肉眼可见的变得急促起来。
祝雪岚抬眼看了眼鲛人，发现他那双精致的桃花眼已经变得迷蒙一片，眼尾染上了一层绯红色，眼眶也隐隐泛起了水光。
这证明她的思路没什么问题，现在只要加深这种刺。激就行。
这对寻常修士来说还有点为难，但对于一个合欢宗弟子来说，那简直是轻而易举。
她直接低下了头，张开了嘴唇贴了过去。
黎溯本就被祝雪岚那种细致的抚摸弄得浑身都不自在，在看到她垂首直接吻上他，感受到女修湿热的舌尖开始绕着一处打转时，更是禁不住开始浑身打颤，连带着最底下的尾鳍都忍不住开始来回摆动，晕开阵阵水波。
两颗晶莹的珠子落进了池水中，溅起了小小的水花。
祝雪岚当然也注意到了龙鲤珠，只是这两颗对她来说还是不够，于是她又换了另一边，一边耐心地逗弄着，一边伸手往下探去。
鱼尾依旧是冰冷而又光滑的，她没费多少力气就又摸到了那片半翘的软鳞。
祝雪岚能很明显感受到身前的鲛人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了不少。
她抬起了眼，试图安抚黎溯：“别紧张，都是为了取珠，你看已经有效果了……”
听到这话，黎溯更是羞愤交加。
这还不如不说呢！他倒是宁愿对方是真的想与他交合，而不是为了让他落泪，就这样戏弄他。
他的心情跌宕起伏，可她的眼神却很冷静，完全不带一丝多余的欲。念。
但此时此刻，黎溯也知道自己和祝雪岚之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毕竟他现在只是砧板上的那条鱼，而她也并不是用伤害他的方式取珠，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所以……
黎溯沉思了半天，能做的也就只有狼狈地将头偏向了一侧，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女修的动作。
然而哪怕他刻意不去看，这也并不会减少一点身体感受到的刺。激和欢愉。
黎溯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用柔软的指腹将他鱼尾上的那片软鳞拨开，他早就动情了，那只比周身泉水还要灼热的手轻而易举地就攥住了他。
再接触的那一瞬间，鱼尾就猛地甩了两下，在祝雪岚开始用手上下摩挲时，那条鱼尾已经完全失控了，祝雪岚只能提起了一只腿，用膝盖将那条乱动的鱼尾也抵在了池壁上。
“别动。”
但此刻黎溯已经完全听不到祝雪岚在说过什么了，他难耐地仰起了头。
随着对方的动作，那种奇异的酥麻感再度出现，开始向着别的地方窜去，让他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大脑开始变得昏沉，身体变得轻飘飘，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颗颗眼泪化作龙鲤珠坠进了水池里。
既欢愉又难受，黎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能知道的是……他不满足，想要更多更多。
可是，一切却截然而止。
祝雪岚松开了手。
她抬眼看了下黎溯，只见他很惊愕地盯着她，眼里漫上了几分惊异和不解，像是不太理解，为什么她突然停手了。
祝雪岚对此却很理直气壮，她摊了摊手，解释道：“让你一次体验够了，我之后还怎么取珠？”
她都这么努力了，黎溯刚才也就掉了十几颗龙鲤珠，对于她需要的量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
显而易见的是，现在满足黎溯，就会把他快乐的阈值拉高，之后她想要获得龙鲤珠就更难了，当然还是及时收手比较好啦。
虽然，这种只点火又不救火的做法有点不太人道，但为了她的本命法宝，也只能委屈一下黎溯了。
祝雪岚理直气壮地潜入了水底，开始搜集她的战果，只留下一只鲛人呆呆地看着水面出神。
黎溯花了好一会才终于明白了祝雪岚的言外之意，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但与之前不一样，他这次是被气红的。
黎溯简直不敢置信，他先前应当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会觉得祝雪岚是个良善之辈。
这也太坏心眼了，他从未见过这般恶劣的女修！
可这位始作俑者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恶劣，祝雪岚在水底捡完了龙鲤珠就又上了岸，她两手捧着龙鲤珠，那张美丽的脸上露出了极为灿烂的笑容。
甚至她还笑意盈盈地对他说：“黎溯，谢谢你的配合，我明天再接着来找你，你接着修养身体吧。”
她笑起来好可爱，她说话好有礼貌，她竟然还记得关心他的身体……
她好像也没那么坏。
上一秒还在发誓绝对不配合祝雪岚取珠的黎溯，在这一秒又陷入纠结了。
第106章 哀求
还没等黎溯纠结完，祝雪岚就再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今天，她的手里攥着一条黑色布条。
黎溯眼睁睁看着人将布条系在了他的眼睛上，有些不解地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眼前是一片漆黑，他的身体也动用不了灵力，没办法用神识视物。
他的耳畔被潺潺流动的水声充斥着。
祝雪岚没有说话，他甚至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安。
黎溯下意识抬手往前碰，只觉得自己好像是碰到了祝雪岚的脸颊，指尖瞬间感受到了一种温热而又柔软细腻的触感。
不知为何，他的心脏就漏跳了一拍，就像是触碰到了火苗那般，立刻将手收回了。
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看到黎溯不动了，祝雪岚就抬起了手，尝试着去摸鲛人那对浅红色的鱼鳍耳。
她对这对奇异美丽的鱼鳍耳已经好奇很久了。
像小狐狸那种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在现实之中也是可以通过摸毛绒玩具或者摸猫猫狗狗去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触感。
但人鱼那就是只出现在传说中的生物了，完全没法想象身体构造，也不知道这个鱼鳍状的耳朵摸起来是什么手感。
由于蒙着眼睛，黎溯完全不知道祝雪岚接下去要对他做什么，能联想到的是她可能又会像昨日那样，从他的上半身开始。
就算没有灵力，龙鲤天生所带的听力也是极佳的，他静下了心，试图想用“听力”去判断对方的动作。
捕捉到了细微的破空声，是她将手抬起来了。
但黎溯没想到对方本该落在他肩上的手，此刻却落在他的耳朵上，鱼鳍耳是呈半透状的，可想而知有多纤薄，他能很直接地感受到祝雪岚指腹的温度。
由于看不见，其他的感知就更敏锐了，他能很清晰地听到祝雪岚的手指摩挲过他的耳朵带来的那种沙沙响，细碎又暧昧，心脏跳得越发急促了。
但黎溯只是压抑着，他不想让自己在祝雪岚面前露出真实的情绪。
他有些悲哀地想到：明明是自己想要引诱女修，却不知为何反倒陷入了她的陷阱，她的一举一动竟然能如此轻易调动他的情绪。
其实鱼鳍耳的手感并不好，看着轻飘飘的宛如绸带，实际上呢，却感觉像是用金属打造的金属片，过于薄的截面就像是锋利的刀刃，摸着冰冷而又锐利。
但着实是好看，上面的颜色是人工无法调制出来的渐变红，就像是日落时天边翻涌的赤红色流霞，迎着日光，格外璀璨绚烂。
祝雪岚看着那对越发鲜艳的鱼鳍耳，不禁由衷地赞叹道：“黎溯，你的耳朵好漂亮。”
在听到祝雪岚这句话的时候，一股热意瞬间窜上了黎溯的脸。
难以言喻的喜悦在他的心中不断涌现，连带着嘴角都无法抑制地扬起了微笑，甚至连眼角都忍不住落了两滴泪。
黎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女修这么普通的一句夸赞起这么大反应。
两颗滚圆的龙鲤珠噗通一声掉进了池子。
祝雪岚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夸了夸对方，他就掉小珍珠了。
……难道这只小可怜都没怎么被人夸过？
祝雪岚懊恼不已，早知道有这么便捷的方法，她还这么费劲干什么。
“黎溯。”
“嗯？”黎溯乖顺地抬起了头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的尾巴也好漂亮。”
又两颗珠子掉进了池子。
“你的身材也太棒了！”
又一颗龙鲤珠！
……
祝雪岚真诚赞扬：“你哭起来好好看！”
黎溯本来还为祝雪岚这一连串的夸奖感到羞涩，到这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对方的目的不纯。
他顿时就有些恼羞成怒了，不满地用鱼尾拍打了一下水面。
水花瞬间溅了祝雪岚一脸。
祝雪岚有些遗憾地看着面前的鲛人，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是肉眼可见的愠怒，显然也是发现她的真实目的了。
他怎么不再笨一点呢？迟点发现，她就可以靠着嘴皮子功夫把今日份龙鲤珠搞齐了。
没错，祝雪岚给自己制订了KPI，目标是每日从黎溯身上获得二十颗龙鲤珠。
但现在，靠着夸奖得来的龙鲤珠并不太够，她也只能用上另一种“嘴皮子功夫”了。
黎溯本来还想狠狠谴责一下面前的人，刚想张开嘴，就发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到了他的唇瓣上，随即就有一个温热湿滑的东西游进了他的嘴里。
满心恼怒的鲛人一下懵了。
祝雪岚抬起了手，将两手环在了黎溯的颈后，将身体紧紧地靠着他，加深了这个吻。
不愧是鲛人，连嘴巴也是冰冰软软的，她像是一口吸在了冰凉小果冻上，舌头是细腻而又滑溜溜的，好像很容易就会被她抿化掉一样，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了。
她又听到了珠子落水的声响。
都不用看，她就知道小可怜又开始哭了。
祝雪岚亲了很久才意犹未尽地抬起了头，发现覆盖在鲛人脸上的黑布已经掉了一半了，他的眼睛水光四溢，两边眼周都晕着一层浓艳的绯色，最夺目的还是那张嘴唇，被她嘬得又红又肿，看着异常惹人怜爱。
美貌鲛人张开了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实在太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祝雪岚无辜地看着鲛人：“你难道不舒服吗？”
她低头瞄了眼池底那几十颗龙鲤珠。
要是不舒服，他也不会一直掉眼泪吧。
黎溯顺着祝雪岚的眼神往下看，瞬间无言以对。
虽然与她接吻是很舒服，但他也很难受……被勾起的情。欲无处发泄，全都堆积在一处，紧绷到发疼了。
可黎溯没法把这话说出口。
祝雪岚本来就不是真心喜爱他，她做这些事情单纯只是为了取珠，他还去跟她求欢，岂不是显得他很可怜。
所以……
黎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祝雪岚开开心心地收拾龙鲤珠离开了。
独留鲛人在水池里上蹿下跳，愤愤不平地用鱼尾拍水花。
第三日。
祝雪岚再度准时出现了，走的时候，池子里的鲛人带着一身红痕失魂落魄地躺在水底，一动不动。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在第七日的时候，黎溯终于濒临失控了。
他不知道祝雪岚到底哪来那么多花样，今日她是带着一盒冰来的。
敏。感的乳首先是被女修温热的口腔包裹着，被舌尖细致地舔舐着，随后又立刻被冰冷的冰块贴着擦过。
这突如其来的极致温差一下就让黎溯忍不住开始浑身打颤，眼角一下子就多了些湿意，没两下眼泪就化为了龙鲤珠接二连三掉进了水池。
可就算是这样，对方还是没有停手。
甚至又用手捏着冰块探到了他的鱼尾上，熟练地拨开软鳞，将其中的东西捏了出来。
泉水是热的，冰块是冷的，偏偏鱼尾还被人腿辖制着，更别说她还颇为专注地望着他，时不时吻上他的唇瓣，似乎是想要安抚他暴动的情绪，但他知道她这种眼神只会让他更躁动不安。
黎溯一点也没办法挣扎，只能被动承受着一切，任由覆顶的快意逐渐将神志淹没。
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了。
祝雪岚眼看着今日份的龙鲤珠差不多齐了，也便收手了，依旧是像往日一样潜入水底开始打扫战利品。
只是她还没捡起几颗龙鲤珠，就发现自己身后紧紧贴上了一个人，脚后跟也一下子触碰到了那条冰冷的带鳞鱼尾。
鲛人从背后搂着红衣女修，双颊泛红，紧闭着双眼，他那极为好听的声音微微打着颤，语气里满满都是哀求：
“求求你，不要走……”
什么尊严，什么理智，他现在都不想要了。
第107章 哭泣
祝雪岚停下了手中捡龙鲤珠的动作。
她垂下了头，看了眼鲛人搂在她腰侧的双手。
听到黎溯的请求，祝雪岚有点迷惑不解。
为什么求她不要走？她今天已经取够龙鲤珠了，他不应该觉得松了一口气吗？怎么还想让她继续“折磨”他吗？
抱着这个疑问，祝雪岚缓缓转过了身，然而她只看到随着水流涌动，鲛人的面容在她的眼前飞速拉进。
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是将脸凑过来，胡乱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干完这件事后，黎溯才鼓起了勇气睁开眼，对着祝雪岚磕磕绊绊地说道：“我给你……唱首歌吧。”
他说完就松开了人，往上浮了一些距离，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过于急促的心跳声，才又对着她开了口。
哪怕是在水下，也并不影响鲛人吟唱。
祝雪岚以为四周有水会影响声音的传播，但鲛人的嗓音却意外很有穿透性，每个字词都很清晰，空灵净透，让听者有一种灵魂都被洗涤净化了的感觉。
她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但却从那悠扬而又婉转的曲调中听出了他的渴望。
至于他在渴望什么……
哪怕祝雪岚之前对龙鲤这个种族不是很了解，但自打她需要龙鲤珠后，她就查阅了一些有关龙鲤一族的资料。
对于龙鲤来说，主动对异性唱歌就是求欢的意思。
祝雪岚终于明白对方留下她的原因。
午后的阳光穿过水面，粼粼波光下，鲛人一头金色的长发在清透的池水中散开，好像一张用金丝编制的网，瞬间捕获了她的所有注意力。
一曲终了，黎溯忐忑不安地看着眼前格外安静的女修，他不知道她会怎么回应他。
正当黎溯以为祝雪岚会拒绝他的时候，就看到她动了。
她抬起了手，那只温热的手掌一下就握在了他的胳膊上，将他拉了过去，下一秒，她的唇瓣就覆了过来。
出乎黎溯的意料，女修亲的并不是他的唇瓣，而是他的眼睛。
她的动作很轻柔，但他的心脏就像是瞬间被一双手揉得皱巴巴，眼角又开始泛酸。
他抬起了手，将眼前人牢牢拥进了怀里，又低下了头，第一次反客为主，强势而又主动地吻上了她的唇瓣，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舌尖模仿着对方往日的行径，试图去取悦她。
祝雪岚干脆就放松了身体，任由黎溯生涩而又小心地吻她，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气泡从他们的嘴角溢散出来，又逐渐漂浮到水面。
与之相反，她身上那些早就被彻底浸湿的衣袍则是逐渐沉底。
全身的皮肤直接与温热的泉水解除，带来了一种极为治愈的感觉，整个人都很放松，有一瞬间，祝雪岚都觉得自己都快融化在水里了。
但祝雪岚很快又被身上另一种冰冷的触感唤回了神思。
黎溯原本放在她脸颊两侧的手正在往下挪动，哪怕先前纯情的人鱼不懂怎么去取悦对方，但在这几日的取珠过程中，他也学会了不少。
鲛人将头埋到了她的身前，将之前她在他身上做的事情学了个十成十，但与她不同，他压根用不着冰块，口腔天然就是冰冷的，而舌头也是。
原本因为泉水浸泡而变得热乎乎的部分被鲛人冰冷的舌尖舔舐而过，冷热交加，立刻就被刺。激得立了起来，在察觉到这点后，他又用尖牙轻轻咬了两下，随后又爱怜地吮吸了一会。
祝雪岚终于明白为什么今日的鲛人终于按耐不住，哀求她留下把事情办完。
这极致的温差，实在是有些磨人了。
而他再松开嘴换另一边的时候，甚至还发出了“啵”的一声，听得祝雪岚脸红耳热。
是视觉加触觉的双重“折磨”。
她下意识就仰起了头，身体不可避免就被这些强烈而又密集的快意勾起了一些情。欲。
祝雪岚几乎是无意识地就将腿缠在了黎溯的鱼尾上，肌肤上的热意在她贴上冰冷的鱼鳞后就散了一些，但体内的热意和空虚却因此更浓烈了。
而黎溯也不是很好受，祝雪岚的身体刚好就压在那片软鳞上，原本还潜藏在里面的物什一下子就被激得弹了出来，打在了祝雪岚身上。
有些事情是刻在血脉里的，他无师自通地将女修抱着转了个方向，将人压在了池壁上，他将手顺着往下探去，一下就摸到了比泉水还要炽热的湿滑软肉。
他摆动鱼尾往上抵，随着相连处冒出了一些微小水泡，两人的身体也瞬间密不可分地交叠在了一起。
祝雪岚只能将手搭在鲛人的结实宽阔的肩背上，被动地去感受那种从未感受过的奇妙感觉。
泉水是灼热的，但黎溯是冰冷的，他的每一次进出都会带着温水一起涌入，而那半翘的软鳞在他压到最里时又会不可避免地戳到上面的肉芽，给她带来极大的刺。激。
没几下，就感觉人要飘起来了，身体开始下意识颤动，酥麻的感觉从尾。椎一点点往上攀爬，积累到一定程度，脑袋里就像是放起了烟花，眼前一边发白什么都看不到。
而黎溯在这一瞬被绞得上半身一直在颤，他弓起了腰，连带着眼尾发红，眼泪一颗接一颗化为龙鲤珠往水里掉，口中还发出了一些微弱的哭音。
明明她都没故意怎么折腾他了，他才是主导的那方，却哭得这么厉害，比她之前故意欺负他时，哭得还要凄惨。
祝雪岚望着两眼红得跟小兔子一样的漂亮鲛人，不禁无奈地哑然失笑，她抬起了一只手抬起了黎溯的下巴，另一手又抬起悬在黎溯的眼前，轻轻地擦了一下他的眼睛。
“你这样哭，真的不会伤到眼睛吗？”
黎溯终于从那种失控中回过了神，盯着祝雪岚微微抽噎着说：“假惺惺什么，你不是就想要我这样哭吗？”
黎溯本来还以为对方会否认，却没想到祝雪岚却很自然地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笑：“说的也对，那你再哭哭。”
黎溯瞬间噎住，一时分不清对方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但泪意的确是一下收回去了。
“你想得美！”
“噗……”
这笨蛋人鱼还真把她的玩笑话当真了。
祝雪岚忍不住侧过脸笑了好几声，笑完她才推开了身前的人鱼，对着底下的衣衫勾了勾手，不慌不忙地开始穿衣服。
等穿好了，祝雪岚也不亲自捡龙鲤珠了，她本来亲自捡珠子还能顺带泡泡灵泉，今天是彻底泡够了，于是只是用术法将所有珠子一网打尽。
祝雪岚不知道是自己延迟满足的计划起效果了，还是黎溯本来就会边做边哭，反正今天的龙鲤珠实在是比往日多太多了。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黎溯本来还有些气愤，听到这句话，气愤又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紧张：“你怎么不说明天见了，是龙鲤珠够了吗……”
祝雪岚回过头，看着池子里眼巴巴望着她的美人鱼，又往回走了几步，摸了摸他的丝滑的金发：“这几日都在流泪，消耗有些过大了吧，你确定不需要静养些时日？”
这泣泪成珠也不是凭空变化的，消耗的都是龙鲤的精血。
她真怕这样下去，这只本来身体就不太行的龙鲤直接就被她压榨干了，那可就罪过了。
黎溯怔了两秒后，也听出了女修的言外之意，他缓缓眨了几下眼睛，心中涌过一股甜蜜的暖流，又险些落泪。
他只能有些狼狈地偏过了头，面上浮上了一层浅红，小声嘟囔：“我身体好得很，哭一年都没事。”
祝雪岚有点被可爱到了：“那……明天见？”
黎溯本来想端一端架子，但他藏在水池里的鱼尾又开始愉快地摇摆，水面泛起了阵阵水波，压根没法遮掩。
于是，他诚实地扬起了嘴角，点了点头。
但黎溯没想到的是……
第二天，他还没有等到祝雪岚，就先等到了满脸寒意的明光道君。
第108章 合作
虽然炼化玄水凝晶比较费时费力，但有姬攸白全神贯注盯着，顾濯雪也终于能从忙中抽出些空暇，开始思考别的事——
比方说，这不能光明正大地结为道侣这事他认了，但他该怎么让祝雪岚钟情于他，只找他修炼。
毕竟，有徐枕风和小狐狸这两个前车之鉴，顾濯雪深刻了解了自家小徒弟吸引桃花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但这能怪她吗？显然是不能的。
小徒弟能获得这么多男修的爱慕，只能说她身为合欢宗弟子已经非常优秀了。
怪只怪这些男人没有自知之明，她和他们在一起明明只是为了修炼，可他们却都这么贪心，死皮赖脸追着她不撒手。
他好不容易赶走了一个徐枕风，又来了只诡计多端的狐狸。
但与徐枕风不同，小狐狸的心理防线并没有那么好攻破，他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让姬攸白从祝雪岚身边离开。
正当顾濯雪还在苦恼怎么把这第三者踢出局，他突然就听到了一阵曼妙的歌声。
当然不止他听到了，连姬攸白也抬起了头。
姬攸白对龙鲤完全不了解，还感叹了一声：“这是龙鲤的歌声？还挺好听。”
但一侧的顾濯雪眼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就彻底暗了下来，他沉默不语，瞬间将神识铺开了。
整个逍遥峰顶的景象皆浮现在顾濯雪眼前，包括逍遥殿后院的灵泉。
就这么一眼，顾濯雪就差点气到两眼一黑昏过去。
是他心善，这才答应祝雪岚让那条龙鲤在他的灵泉里休养，而这条鱼是怎么报答他的呢？
不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着取珠的名头勾引人，还在他的灵泉里，对着他的心上人求欢？甚至还成了？
连他都没和她……
再回想自己之前放下身段，本体分身轮番上阵，百般诱惑竟然还不如这条鱼随意哼唱有效果，顾濯雪感觉自己的手都气到在发抖。
难怪小徒弟近几日时常不见人影，想来时间都花在这条鱼身上了。
顾濯雪有些看不下去了，只能狼狈地收回了神识，他本欲起身进后院将两人的好事打断。
但最后的理智拉住了他，先不说他这样贸然闯进去，肯定会吓到徒弟，其次他只是她的师尊又不是她的正牌道侣，根本没有立场去“抓奸”，多说什么只会让小徒弟对他心生恶感，反而得不偿失。
但让顾濯雪忍下这口气，他又是万万忍不下的，他现在满心只想拿这条龙鲤煲汤。
于是，等到祝雪岚终于离开逍遥峰顶了之后，顾濯雪就离开了偏殿，来到了后院-
望着面前男修阴沉的脸色，黎溯的脸骤然白了，他下意识就往后退了退。
传闻诚不骗他，这明光道君果然杀妖如麻，身上自带一股冰冷杀气。
望着男修手里那柄泛着冷光的剑，黎溯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好一会才又将视线挪回到了顾濯雪的脸上，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君，不知黎溯犯了何事？”
以至于他这大半夜就提着剑到他面前，摆出一副要宰鱼的架势。
顾濯雪冷笑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手中灵剑脱手而出，直接架在了鲛人修长的脖颈上，淡淡开口：“身为修士斩妖除魔需要什么理由吗？”
“……”
不需要是不需要，但为什么他前几天没想到，现在又想到了。
黎溯就怕自己解释慢了，当场被一剑斩杀，连忙抬起了手做发誓状：“道君明鉴，我可以对天发誓，黎溯虽为妖修，但从未伤过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是吗？”
但顾濯雪面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软化的趋势，语气依旧很冰冷：“那你以取珠为由，勾引本座徒儿与你双修这账，本座不该与你清算吗？”
黎溯觉得自己真的很冤枉。
明明都是祝雪岚以取珠的名义，每天肆意玩弄他，都快把他玩坏了，怎么到了顾濯雪口中，就成了他以取珠为由勾引祝雪岚了？！
这颠倒乾坤，指鹿为马的功力也太了得了吧！
“雪岚心地善良，涉世未深，不知妖物诡计多端，一时鬼迷心窍被你所惑，平白耽误修行，本座这当师尊的，自当应该斩了你，将她引回正途。”
“等等！”眼看着剑离脖子越来越近，黎溯瞬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明光道君，就算您贵为化神修士，也得讲点理吧，你们是合欢宗的修士，修得本就来就不是什么正途啊！”
“嗯？”
黎溯连忙举起了双手摇了摇：“不是不是，道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的小徒弟她还需要龙鲤珠，你现在杀了黎某，不是会让她很为难吗？”
顾濯雪晃了一下神，垂下了眼，漠然地接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世间又不止你一条龙鲤，本座自可以去无妄海再抓几条龙鲤，替她取够龙鲤珠。”
“……”
黎溯心梗了一下，不死心地开口劝道：“道君应该知晓，我们龙鲤极少落泪，你不一定能取到那么多龙鲤珠。”
说到这个，顾濯雪又没忍住冷笑了一下：“怎么会呢？本座瞧你就挺能落泪的，要不然也不会勾得雪岚答应与你欢好。”
甚至不是为了修为的双修，而是如凡人一般，单纯行燕好之事。
完全就是因为他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才将他那小徒迷得七荤八素。
这话怎么听起来酸溜溜的。
黎溯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眼前的明光道君突然打上门来很可能不是因为他是妖修，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本来就觉得，祝雪岚会将他的住处安排在自己师尊这边，就非常不合常理了，但如果她和顾濯雪有私情，那就说得通了。
没有一个男人是可以接受“头顶绿帽”的。
如果是这样，染指了祝雪岚的他很大可能真会在今天死明光道君手上。
他这吃尽苦头，好不容易看到生的希望，还没来得及报仇，现在死了才是真的要死不瞑目。
该怎么办？
黎溯的脑袋已然乱成了一团浆糊，在万千思绪之中，他突然灵光一闪，抓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如果说，明光道君与祝雪岚有私情……那只小狐狸又是什么情况？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小狐狸平日里与祝雪岚很是亲密来着，那狐狸看他的眼神也很不对劲，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让他一度以为那小狐狸才是祝雪岚的道侣。
他只是和祝雪岚好了一次，这明光道君嫉恨得都要将他就地格杀了，为什么这小狐狸也是个妖修，却还活得好好的。
除非，他们之间存在一些特殊的原因，让顾濯雪没办法对小狐狸下手。
求生欲作祟，黎溯的脑袋终于好使了一回，他迅速将事情理清楚了，抬头望向了顾濯雪，大胆问道：“道君是否对祝雪岚有意？”
看到顾濯雪的沉默不语，黎溯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故意摆出了一副郁郁不平的样子，用不屑的语气说道：
“也就是道君爱慕自己的徒弟，才会把这恶劣的女子想得这般好，我与道君不一样，黎某对祝雪岚没有一丝一毫情意，完全只是为了重获自由才刻意引诱她。”
哪怕说这话的时候，黎溯隐隐感觉心里哪里不是滋味，但他还是依旧硬着心肠接着往下说：“我和祝雪岚之间只是各取所需，道君要是因为杀了我而与她生了龃龉，让其他男修乘虚而入可就不值当了。”
这也是顾濯雪没有直接了当一剑杀了黎溯的原因。
他不知道这龙鲤在小徒弟心里有多少份量，今日过来本来也只是为了敲打一下鲛人，让他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不要痴心妄想。
感觉到顾濯雪眼神终于没有那么肃杀了，黎溯也终于暗暗松了口气，接着说下去：“道君与其杀了我，倒不如与黎某合作，让那真正有威胁的情敌出局，岂不快哉？”
架在鲛人脖子上的灵剑终于挪开了。
顾濯雪缓缓将明光剑归了鞘，抬眼望向了鲛人：“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他的确想要将小狐狸送回万宝宗，但一时并没有什么好方法，倒是不知道眼前这鲛人能提出什么好建议。
黎溯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镇静地看着人说道：“不瞒道君，黎溯现在只想逃离此地，养好伤回去复仇，这才妄图想要引得祝雪岚对我动情，帮我解开锁灵环。”
“如果道君肯帮我解开锁灵环并帮我治好伤，我可以帮道君解决心腹大患，让那狐狸精从祝雪岚的身边离去。”
第109章 出局
眼瞧着明光道君终于走了，黎溯才彻底松下了一口气，瘫倒在了水底。
平静的水面冒起了名为“焦虑”的泡泡。
黎溯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为了应付明光道君的权宜之计，说实话，他现在对怎么赶走那只狐狸精是一点头绪没有。
不过，黎溯没有头绪，不代表着顾濯雪没有头绪。
说实话，顾濯雪并不是很信任妖修的话，也没什么和他合作的打算，只是借着话头放过了黎溯罢了。
不过黎溯有点还是提醒到他了。
他光想到了自己要是对龙鲤出手，可能会让徒弟对自己产生怨言，但……如果出手的人不是他呢？如果姬攸白知道了鲛人和小徒弟之间的事情呢？他会怎么做呢？
小狐狸毕竟还是年轻，包容心可没他大，必然是要和龙鲤争个高低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顾濯雪心下顿时有了成算，脸上也终于多了几分闲适的笑意。
他又回到了偏殿，看了眼还在专注用狐火炼化材料的姬攸白，很温和地开口：“这玄水凝晶已经炼化得差不多了，接下去由本座来就成，你去陪雪岚取珠吧，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姬攸白抬起了头，狐疑地看了一眼顾濯雪，心中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顾濯雪这老男人会这么好心，莫非有诈？
顾濯雪一眼就看出姬攸白在想些什么了，他半真半假地露出了一个略带失落的表情，缓缓开口：“想必贤侄也知道……我对雪岚有意。”
姬攸白顿时怔了一下，眼里露出了几分惊讶。
他没想到，顾濯雪会这么直白地把这么隐秘的心思说出来，不过在听到他接下去的话后，姬攸白又有些理解他了。
“但雪岚不知，她只当我是师尊，寻我也只是为了修炼，我知道我们是师徒，本就不合伦理，所以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所以也只能将这份情意埋藏于心了。”
说着心里话，顾濯雪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些酸涩，显得更为真实了。
“她是合欢宗的弟子，必然是要寻个合适的道侣进行双修，先前本座没想到，最近倒是有些想通了。”
“这男人都善妒，万一知晓本座和雪岚之前的事，反而会给雪岚平添不必要的麻烦，倒是贤侄心胸宽广，知情已久也没和雪岚起争执，如果你们能成，本座也是乐意至极的。”
“……”
姬攸白的心情很复杂，他自然是懂得求而不得的苦，此刻竟也对自己的情敌有些感同身受了。
他深深呼了口气，郑重地说道：“道君放心，小侄并不会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为难雪岚，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顾濯雪满意点头：“嗯，你能这样说，本座也就放心了，那你去吧，等本命法宝制作完成，我也会多和雪岚美言几句，毕竟这段时间你也是很辛苦。”
“没有没有……”知道顾濯雪决定退出成全他后，姬攸白那对长辈的敬畏之心瞬间又回来了，连忙摇手说道：“这点小事不值一提，还是道君尽心尽力，接下去，小侄就不打扰道君了。”
姬攸白说完，就开开心心地走了。
顾濯雪看到小狐狸这么开心的背影，再想象了一下，他看到祝雪岚是怎么找龙鲤取珠后是什么心情，一瞬间也开心起来了。
真是一场宾主尽欢的谈话-
黎溯完全没想到，自己这刚送走一个煞神，这就又来一个。
这什么？前有狼后有虎吗？
不过这次比上次好，好歹祝雪岚是在场的，他还不至于直接死在狐狸手里。
但不好的是……
祝雪岚竟然一点也不避讳小狐狸，直接当着他的面对他上下其手。
被那狐狸几乎是要飞出刀子的眼神盯着，黎溯不禁颤抖得更厉害了，一边是来自祝雪岚的逗弄，一边是来自精神的压力，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更有感觉了，瞬间就抵达了最高点。
心情波动大，眼泪就掉个不停，一颗颗龙鲤珠接连跃进水中。
祝雪岚自然是没察觉到平静表面下的暗潮汹涌。
她只觉得，可能是因为有外人在场，鲛人更害羞了，所以哭得比往日厉害多了。
照这样下去，再过几日，龙鲤珠就够了。
在结束了新一天的取珠后，祝雪岚满意地收珠上岸，然后，就看到了满脸惨白的姬攸白。
“姐姐，你都是……”姬攸白都不敢眨眼睛，就怕自己一眨眼，眼泪就掉下来了，他微微哽了一下，才能把话说完：“你这些时日，都是这样取珠的吗？”
“……”
祝雪岚不知道姬攸白为什么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姬攸白沉默了一会，才有勇气开口：“……那我算什么？”
如果说，先前祝雪岚在有了他之后，还为了修为和顾濯雪双修，他勉强也能理解。
但现在，她竟然不是为了双修就能接受和鲛人亲吻搂抱，甚至还是当着他的面。
就算小狐狸不懂情爱，但他也知道，但凡祝雪岚对他有一点男女之情，她都做不出这种事情。
就像他一样，他是不可能当着她的面去亲吻别的女修的。
祝雪岚愈加困惑，她上了岸，先是用术法将身上的水分蒸干，才走到了姬攸白面前，坦然自若地说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的主宠契不是还没解除吗？”
姬攸白的脸又白了几分，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已经失去了一些光彩：“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双修？”
祝雪岚回忆了一下，有点不解地回道：“……不是你想和我双修的吗？”
她之前将姬攸白带走，完全是因为看他妖身太可爱，只是想养只灵宠，从未想过要和他双修，是他化为人形后，开始勾着她双修，现在怎么又开始责怪她？
“……”
姬攸白一句话答不上来。
是啊，她从来没有强迫过他，都是他想尽法子勾引她双修。
但那也是他觉得，如果他不和她双修，她就会去找别人双修，这样的话，他就没法独占她了。
是他自作多情，以为她与那些话本里的女子一样，愿意与他双修，就多少对他动了几分情意。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多情了些，所以才会在认识他后，还依旧和自己师尊纠缠不清，现在回过头才恍然发现——
她不是多情，而是无情。
她不爱顾濯雪，所以才会将他带回宗门。
她也不爱他，所以压根不顾及他的心情，与这鲛人亲密接触。
意识到这点，姬攸白悲从中来，两边眼睛就和关不上的水龙头，眼泪哗哗直流。
望着面前哭得格外委屈的银发少年，祝雪岚这才有点不知所措了，她赶紧走向前，拿出了手帕给人擦了擦，安慰道：“怎么哭成这样了？别哭了，如果是不想和我双修，你可以早点和我说的……”
姬攸白抽噎着摇了摇头：“不是，才不是这样！”
呜呜呜，他才不是不想和她双修。
既然她谁都不喜欢，她就不能只和他双修吗？
也不对……
姬攸白哭了好一会，又将眼神放到了祝雪岚身后的金发鲛人身上。
祝雪岚也不一定是谁都不喜欢，这龙鲤压根不能和她双修，她还对这个鲛人这么好，肯定多少对他有好感。
他不甘心，明明是他更早认识祝雪岚的。
姬攸白顾不上伤心了。
感情可以再慢慢培养，他得先趁着这鲛人与祝雪岚没相处多长时间，将他先搞出局。
“姐姐。”姬攸白不哭了，而是抬头认真地看着祝雪岚说道：“如果我说，我能弄到你需要的龙鲤珠，你能把这只龙鲤送走吗？”
祝雪岚被这个话题跳跃度弄得有点懵：“……送哪去？”
姬攸白垂下了眼，拉了拉祝雪岚的袖子，撒娇道：“送哪都行，我不喜欢他，不想在姐姐身边看到他。”
祝雪岚思考了片刻，才开口：“可我至少还需要五十颗，你真的能弄到吗？”
其实要是弄够龙鲤珠，她本来也就打算将龙鲤伤治好放归的，总不可能真的一直当宠物养着。
一听到祝雪岚并不抗拒这个事情，姬攸白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立刻点头：“肯定行。”
祝雪岚转过了头看着池子里的黎溯：“那……”
黎溯很绝望，他没想到自己都这么装聋作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能被小狐狸盯上。
苍天啊，这本来这是天大的好事情，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重归自由身。
但问题来了，他凌晨才答应过明光道君，要替他把小狐狸踢出局，现在他要是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被送走，可能前脚刚出合欢宗，后脚就被顾濯雪一剑击毙了。
一想到顾濯雪那张看起来像是杀了几千个妖修的冷脸，黎溯就忍不住哆嗦了两下。
“不要。”
祝雪岚话还没说完，就看着池子里的鲛人红着眼眶对她摇了摇头：“我不要走。”
姬攸白被这矫揉造作的鲛人气得两眼发黑，当即一点理智都没剩下了，他咬牙指着鲛人对祝雪岚说：“姐姐，我实在没法和他共处，你选我还是他？”
小狐狸能双修，龙鲤短时间还不太行。
祝雪岚没有丝毫犹豫：“那当然还是选……”
黎溯见此连忙喊道：“我怀孕了！”
第110章 翻车
祝雪岚和姬攸白几乎是异口同声：“什么！你怀孕了？！”
看着面前两个无比震惊的人，黎溯内心也是很后悔，他只是一时不知道有什么好办法能留下，脑子一热编了个借口。
但现在谎都撒下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圆了。
黎溯用上了这辈子所有的演技，眼里带着忐忑不安和甜蜜，看着祝雪岚点了点头，语气分外笃定：“是的，我怀了你的孩子。”
祝雪岚感觉整个人都恍惚了：“……你不是男子吗？”
黎溯：“我们龙鲤一族，不论雌雄都是可以怀孕产卵的。”
这不是黎溯胡扯的，而是龙鲤的种族特性，因为雌性过于稀少，所以雄性龙鲤也承担了一部分繁衍任务。
祝雪岚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这是“喜当妈”了吗？
也不对啊，合欢宗的合欢秘法本来就有避孕作用啊，只要她不想，就不会受孕，要不然她也不会放心和这些男人双修了。
难道是因为不是她怀，所以功法失效了？可是他们俩明明是昨天才……一次就中招了？
祝雪岚感觉脑袋里有一万个问号，心情略有些崩溃，但比起她来，更崩溃的人显然是姬攸白。
姬攸白先是看了一眼祝雪岚，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反驳的意思，顿时就明白他俩应该是早就暗度陈仓了，并不是他想象中只是亲吻搂抱的程度。
心瞬间像是被一柄利剑狠狠扎了数十下。
哪怕心乱如麻，姬攸白还是率先开口提出质疑：“这才几日，你怎么知道自己怀了？就算真怀了，你能保证怀的是她的吗？”
这谎言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黎溯也是越发熟练：“虽然胚胎才刚孕育，但我们龙鲤是能感应到的。”
他竖起了一只手，情真意切地说道：“我只和雪岚结合过，我能对天发誓，这不可能是别人的孩子，如果这是别人的孩子就天打雷劈，让我不得好死。”
本来就没孩子，当然不可能是别人的，所以黎溯发起誓言来，那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修士对天发誓，那是很严肃的事情了，可不是随便说说，是真会应验的。
看着黎溯言辞凿凿，姬攸白凉了一半的心也彻底凉了。
祝雪岚也终于缓过了神，她看向了姬攸白，冷静地将先前没说完的话说完：“既然如此，我选他。”
话音刚落，姬攸白的眼睛就红了，他沉默了一会才又说道：“可他……甚至不能与你双修，对你的修行没有助益。”
提到这个，祝雪岚的头也有点疼，不过她还是很快就打起了精神，非常乐观地说道：“黎溯也是化形期的修士，只是受伤了才不能双修，我可以将他身体调理好。”
以目前的状况来说，她其实也很难再找到合适的高阶修士了。
毕竟随着漫长的岁月，天地灵气早就不似远古时期那般充裕，再加上人族与妖族斗争，近几千年来，能顺利晋升到化神期的修士都没几个，再往上那都是隐世的老古董了。
所以，她的师尊顾濯雪在九洲的名气才这么大，是这几千年来，九洲年轻修士中的翘楚人物。
黎溯这化形期的修为对现在的她已经够用了，起码让她修到元婴没什么问题。
而等她到了元婴期，那该死的补天诀应该也修到五层了，修炼速度媲美单灵根，到时候要是找不到练虚修士的她，没准靠自己修炼都比和化神修士双修来得快。
姬攸白怎么都没想通，这龙鲤会如此狡诈，想要凭借孩子上位，简直厚颜无耻，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祝雪岚怎么都不可能会选他。
姬攸白六神无主，恍惚间又想到了先前顾濯雪对他说的话。
他才是顾濯雪看好的徒婿，顾濯雪应该会帮他，而且，顾濯雪也爱慕祝雪岚，肯定没法忍受这鲛人诞下她的子嗣。
想到这，姬攸白又看向了祝雪岚，平静地开口：“姐姐，其实他也不一定是受孕，没准是出了错觉呢？还是找明光道君帮他检查一下吧，道君是化神修士，这鲛人身体里有没有孕育新生命，他用神识扫一眼就知道了。”
要是换之前，黎溯听到这种话肯定是很紧张的，但眼下，那就是打瞌睡的碰上送枕头的了。
姬攸白绝对想不到，他和顾濯雪是一伙的！
于是还没等祝雪岚开口呢，黎溯就赶忙点头：“好啊，我们去找明光道君。”-
逍遥殿，主殿正中央。
顾濯雪坐在最上方的主位上，在听完姬攸白愤愤不平地把前因后果道来后，他一向淡然的面容上也瞬间露出了几分惊愕。
紧接着涌来的，便是滔天般的怒火。
顾濯雪本来还不解连他也没法说动小徒弟，让她将小狐狸送走，这鲛人能有什么法子。
原来这鲛人说将小狐狸踢出局的方法竟然是由他怀上祝雪岚的孩子。
是啊，他怎么忘了，龙鲤一族的确是可以由雄性诞下子嗣。
可……他怎么敢的？！
属于化神修士的威压一下子就绕过了在场另外两人，精准地压在了黎溯身上，原本坐在地上的鲛人，瞬间狼狈地趴在了地上。
黎溯自然是知道顾濯雪为什么如此生气，他还没跟对方知会过。
他挣扎着抬起了头，一边对着顾濯雪眨眼，一边说话：“道君，这姬攸白疑心我是故意欺骗雪岚，请道君明察，还黎某一个清白。”
看到这蠢货还对他嬉皮笑脸，顾濯雪那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如果不是因为祝雪岚在场，他现在应该已经拔剑让这混账玩意死得不能再死了。
祝雪岚还以为黎溯是身体不好，不能久坐，连忙也抬头说道：“师尊，别的事稍后再说吧，请您先帮黎溯看一下吧，如果他当真有孕，应该得让他好好休养。”
祝雪岚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也是有点尴尬和心虚。
合欢宗修士混到她这个份上，也是太丢人了，不翻车则已，一翻就翻了个大的，连孩子都冒出来了，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估计得笑她好几年。
顾濯雪也是没想到如此荒唐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不仅要面对祝雪岚惹出的各种“情债”，现在还沦落到还得替她照顾孩子他爹。
就这种时候，还得劝自己要大度一些，不能被她瞧出他内心的嫉恨，与她离了心。
顾濯雪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思绪，好一会才把自己哄好了，默默点了点头：“行。”
顾濯雪闭上眼，分出了一缕神识放到了鲛人身上，仔细探查，才发现鲛人身上并没有孕育新生命的迹象。
这时，顾濯雪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黎溯一直在对他眨眼，他这是对祝雪岚撒了谎，想让他替他圆谎。
在得知龙鲤是假怀孕，顾濯雪这憋着的那股气才终于散了些，面上也平和了一些，没有那么冷冽了。
至于要不要把真相戳穿，那肯定是不行的，看那小狐狸面如纸色，显然是被打击得不轻。
顾濯雪睁开了眼，对着满眼期盼的姬攸白，毫不留情地撒了谎：“贤侄，这龙鲤没有作假，的确是有了身孕。”
听到这句话，姬攸白如遭雷劈，眼里的光彻底淡了，他喃喃自语：“怎会如此……”
他宁愿自己是败在别的方面，那好歹还有挽回的余地，可是，他又不能生孩子。
而祝雪岚在听到这句话，悬着的心也彻底死了，既然黎溯真的揣了她的崽，那确实不能让他走了。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让小狐狸走了。
不过也好，她先前也是有些担忧，与小狐狸不知道怎么收场，现在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与他做个了断。
祝雪岚转过了身看着姬攸白：“小白，你方才不是说，你和黎溯没法共存吗，我将主宠契解掉，你回万宝宗去吧。”
姬攸白睁大了眼睛，他很想说自己刚才说的是气话，但一时之间又觉得其实并不是气话，他是没法接受这个现实。
他的确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鲛人诞下祝雪岚的孩子，如果他还在合欢宗待着，他一定是会想要趁着孩子还未出生，直接下手杀了鲛人的。
但姬攸白能想象到，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祝雪岚一定不会放过他，就算她对鲛人没有那么深的情分，她会不喜欢与自己有血脉关系的孩子吗？
那他和祝雪岚之间，不仅没了情分，甚至还会反目成仇。
他不想被她憎恨。
让一切到此为止，对他们来说，好像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过去的一幕一幕不断在姬攸白的眼前闪过。
姬攸白泪眼婆娑地盯着祝雪岚许久，纵有千般不舍，最终还是缓缓点了头。